衣柜门被周雨轻轻合上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七岁的周雨蜷缩在挂满衣物的角落里把脸深深埋进一件柔软的羊绒大衣中。
这个狭小的空间是她的秘密基地每当父母开始争吵她就会躲到这里。
衣物的气息包裹着周雨——樟脑丸的刺鼻、母亲香水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
周雨的小手紧紧抓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外面的世界被厚重的木板隔绝但声音却无孔不入。
客厅里的争吵声透过缝隙钻进来变得扭曲而模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女人给你发的短信我全都看到了!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
周雨的父亲用疲惫的声音回应: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周雨开始在心里数数这是她最近发现的秘密武器。
一、二、三......她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呼吸数着从门缝里能看到的地板缝隙。
数字像一道透明的墙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
突然瓷器碎裂的巨响让周雨浑身一颤。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青花瓷茶杯摔碎的声音。
周雨透过门缝看见一片带着蓝色花纹的瓷片滑到衣柜前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四、五、六......周雨继续数数试图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
她想起白天数学课上学到的加法开始在心里计算:10+10=2020+20=4040+40=80......数字越来越大她的心神也渐渐平静下来。
我受够了!这么多年我忍够了!母亲的哭喊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周雨把整个人缩进那件羊绒大衣里大衣上有母亲的味道这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慰。
周雨开始尝试更复杂的计算。
她想起老师今天教的乘法口诀在心里默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当背到三三得九时外面的争吵声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
周雨注意到衣柜里衣物的数量。
她开始数挂着的衣服:一件、两件、三件......一直数到十七件。
然后又开始数折叠的衣物数鞋子数衣架。
每个数字都像一个小小的堡垒保护着她脆弱的心灵。
当争吵声移向卧室方向时周雨开始计算时间。
她在心里默数秒数估算着这场争吵已经持续了多久。
每数到六十就在心里记下一个分钟。
当她数到第十七个分钟时外面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深夜房子里恢复寂静。
周雨轻轻推开衣柜门客厅里碎瓷片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地板上。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在月光下仔细观察。
这一刻她不是在为破碎的家庭悲伤而是在数瓷片上有几道花纹。
第二天在学校周雨格外专注数学课。
当老师讲解简单的加减法时她发现这些数字能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下课后她独自留在教室在黑板上写满数字。
每个数字都工整清晰就像她渴望的秩序一样。
放学回家路上周雨数着自己的步数。
左脚、右脚一步一步数字稳定地增长。
她发现只要专注于数数就能暂时忘记家里可能发生的争吵。
晚餐时周雨低头数着碗里的米粒。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父亲偶尔问起学校的事周雨用最简短的数字回答:数学考了一百分。
她注意到当她说出这个数字时父母的表情会稍微缓和一些。
晚上做作业时周雨特别认真地计算每道算术题。
她喜欢看等号两边数字平衡的样子就像她希望家里的气氛也能这样平衡。
作业本上的数字整齐排列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对秩序的渴望。
睡前周雨会数窗外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睡意袭来。
有时睡不着她就数自己的心跳数呼吸的次数。
这些简单的数字游戏成了她安抚自己的方式。
周雨开始在生活中寻找各种可以计数的东西:上学路上遇到的红色汽车数量午餐时咀嚼食物的次数课间跳绳的个数。
每个数字都记录在她的小本子上成为她独有的秘密世界。
这个七岁的周雨还不知道这种对数字的依赖会如何影响她未来的生活。
但在当下这些简单的数字确实给了她一个小小的避风港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精神家园。
在数字的世界里一切都那么简单明了没有复杂的情绪没有难解的争吵只有清晰的秩序和明确的答案。
周雨坐在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划着数字。
数学老师正在讲解简单的几何图形但周雨的思绪早已飘远。
她想起昨晚父母争吵时摔碎的那个花瓶那是外婆留下的古董。
周雨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花瓶的价值虽然她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这种计算让她感到一丝掌控感。
课间休息时其他孩子在操场上奔跑嬉戏周雨却独自坐在长椅上数着来往的车辆。
一辆红色的轿车两辆白色的面包车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数字在她脑海中跳跃像是有生命的精灵。
周雨发现当她全神贯注地数数时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就会暂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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