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安度因的书房本尼迪塔斯脸上那层悲悯的薄纱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他步履生风深紫色的主教袍在昏暗的石廊中如同翻滚的暗影伯瓦尔·弗塔根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间专为王国最高层会议准备的宏大厅堂。
此刻这里已聚集了暴风城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贵族家主。
厅内几十盏烛台的灯火映照着一张张或肥胖、或精明、或傲慢的面孔。
丝绸、天鹅绒和珠宝的光泽交相辉映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虑、猜疑氛围。
这里听不到对前线失利的悲痛听不到对王国命运的担忧只有一片关于自身利益受损的嗡嗡抱怨。
“成何体统!那些贱民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怎么敢?” “我的商铺今天被一群泥腿子围了!损失惨重!城防军难道只会吃饭吗?” “税收已经压得领民快造反了!还要加征?招募新兵?钱从哪里出?难道要我们自掏腰包?” “菲德尔那个蠢货葬送了整个军团!他家的领地和矿脉议会应该立刻讨论重新分配!” “那些传单……上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温德索尔他……” 最后这个细微的质疑声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他们争吵着算计着像一群围着即将沉没的破船争夺最后一点财宝的老鼠对窗外那座正在恐惧与愤怒中沸腾的城市对逼近的真正黑暗表现出惊人的麻木和短视。
本尼迪塔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蛀虫平日吸食着王国的血液关键时刻毫无用处甚至会成为王国的绊脚石。
但这些对于他来说毫无相干现在只需要他们和他们麾下那些可怜的私兵来完成那最后的、至关重要的仪式。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大厅与外界彻底隔绝。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步入会场的本尼迪塔斯和紧随其后的伯瓦尔身上。
空气中弥漫的焦虑和贪婪的窃窃私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猜疑和不安的死寂。
本尼迪塔斯他缓缓走向主位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敲在在场贵族的心上。
伯瓦尔·弗塔根曾经的摄政王如今却像本尼迪塔斯的私兵沉默地立于其侧姿态恭顺。
这一幕无声地证实了许多人心底最坏的猜想。
“诸位”本尼迪塔斯开口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浸满慈悲的布道腔调而是变得平滑、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一些无稽的谣言和几张废纸就让你们忘记了身为王国支柱的尊严与职责。
”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冰冷的探针刺穿着每一个贵族。
此刻所有的贵族只能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恐惧他们知道暴风城要变天了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确是一个未知数他们只能静静的看着本尼迪塔斯。
“我们聚集于此并非为了讨论那些微不足道的损失或是争论谁该为一次战术调整负责。
”本尼迪塔斯的声音渐渐亢奋了起来“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决定王国的未来是为了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
” “新时代?”一个贵族壮着胆子声音却有些发虚“大主教您是什么意思?现在城外有五星叛军虎视眈眈城内民心惶惶我们……” “五星城?”本尼迪塔斯轻轻打断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轻蔑的弧度“他们不过是疥癣之疾是旧世界垂死挣扎的余烬。
而我为你们揭示的是远超你们狭隘想象的宏伟蓝图!” 他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袖袍如同蝠翼般展开。
这一瞬间议会厅内的光线仿佛骤然暗淡烛火疯狂摇曳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
“旧的神只已然沉默!旧的秩序注定成为历史!唯有拥抱真正的力量方能在这即将到来的剧变中存活乃至永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不再需要任何伪装!本尼迪塔斯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纯粹的暗紫色邪光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将他眼眶周围的皮肤都映照得透明显露出其下非人的脉络!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亵渎与疯狂的低语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贵族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呃啊!” “什么声音?” “这是什么?” 惨叫声、惊呼声、桌椅翻倒声瞬间响成一片!贵族们抱头惨叫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疯狂穿刺、搅动!那低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承诺着力量与永生同时也散发着将灵魂彻底撕碎、融入无尽黑暗的恐怖! 几乎同时本尼迪塔斯袖袍之中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黑色能量触须狂涌而出!它们如同活物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带着刺耳的、撕裂灵魂的尖啸精准地射向厅内每一个贵族! “不!!”那些公爵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试图用他们的身躯挤开身后的护卫逃跑但一道触须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出只有紫黑色的能量如同剧毒的墨水般迅速在他体内扩散他肥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瞳孔迅速被同样的紫芒占据惨叫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满足般的、非人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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