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邪与雷千峰两人背着轻便却装备精良的行囊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通往西南边境的莽莽山林。
雷千峰腰间挂着他那磨得发亮的铜质罗盘和几个皮质小袋李小邪则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药囊和那套贴身收藏的飞刀。
初入山林尚可见樵夫小径越往深处人迹便愈发罕至。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朽与新生草木的复杂气息。
空气湿热得如同蒸笼水汽凝成白雾在林间缓缓流动能见度时好时坏。
各种奇异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共同构成了这片原始雨林既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的交响。
雷千峰走在前面他的步伐看似沉重落地时却异常轻巧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小子跟紧了注意脚下和头顶这里的东西很多都带着‘礼’。
”雷千峰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沉闷。
李小邪屏息凝神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注意到雷千峰不时会停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或是仔细观察某片叶子的朝向、某根断枝的裂口。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雷千峰在一株树干呈灰白色、树皮带着诡异斑点的巨树前停下。
他指着树干上一道并不起眼的、倾斜的削痕说道:“看这里。
” 李小邪凑近看去那削痕很新断口处的木质颜色还很鲜亮。
“这是‘箭毒木’汁液见血封喉。
”雷千峰先点明了树木的危险然后才道“但这削痕是周恒那小子留下的。
他有个习惯开路做标记时只要条件允许都喜欢削左手边的树皮切口略带弧度像这样。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道削痕的独特走向。
李小邪仔细看去果然那削痕并非笔直末尾有一个细微的向内收的弧度。
若非雷千峰点明他很难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让他精神一振这证明他们确实走在了采买小队曾经走过的路上。
“师叔好眼力。
”李小邪由衷赞道。
这种在复杂环境中精准辨识特定目标留下细微痕迹的能力是常年累月经验积累的结果。
“哼基本功罢了。
你小子在外面野了几年这些老本行可别丢光了。
”雷千峰嘴上说着脚下却不停循着那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继续向前。
道路愈发难行时常需要涉水而过。
在蹚过一条齐腰深、水流湍急的溪流后雷千峰在岸边松软的泥地上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几块鹅卵石之间。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碎石和淤泥从中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已经磨损得光滑用一根几乎要断裂的红绳系着。
“这是……”李小邪眼神一凝。
“采买队每人都会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保佑出入平安财源广进。
”雷千峰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将那半枚铜钱托在掌心铜钱上的锈迹在透过林叶缝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看来他们在这里遇到过麻烦很匆忙连这东西掉了都顾不上捡。
” 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两人将铜钱收起更加警惕地继续追踪。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榕树下他们有了更令人担忧的发现。
一个用细密竹篾编织的药篓被遗弃在树根旁篓身已经被踩踏得变形几乎扁平。
雷千峰将药篓拾起拨开破碎的竹篾里面赫然有几片已经发黑、蜷缩的花瓣残骸。
李小邪拿起一片花瓣尽管颜色发黑但指尖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韧性他凑近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带着铁锈味与奇异芬芳的香气钻入鼻腔。
“是赤血花!”他肯定地说道。
花瓣发黑说明被遗弃或损坏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残留的香气证明这正是他们此次采购的目标。
“篓子是被踩扁的力量很大不是野兽所为。
”雷千峰检查着药篓的破损处脸色阴沉“赤血花也散落在这里……他们很可能在这里被袭击了。
” 线索越来越多指向的情况也越发不妙。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被踩踏过的草丛和偶尔出现的模糊脚印加快速度向雨林深处推进。
正行进间雷千峰突然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李小邪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阵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前方左侧的灌木丛后传来声音密集得如同潮水。
“是食人蚁看这动静规模不小!”雷千峰低喝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避开路线。
然而那“沙沙”声迅速逼近一片黑红色的“潮水”已经从灌木丛边缘涌出所过之处一些小型的昆虫和爬行动物瞬间被淹没只剩下森森白骨。
撤退已经来不及侧翼也被快速包抄。
“点火!用艾草!”雷千峰当机立断。
李小邪反应极快几乎在雷千峰开口的同时他已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迅速打开里面是几捆干燥的、气味浓郁的艾草。
他掏出打火石嚓嚓几下引燃艾草的一端。
干燥的艾草立刻冒出浓烈的、带着特殊刺激性气味的白烟。
李小邪将燃烧的艾草在身前快速挥动形成一道烟雾屏障。
那汹涌而来的食人蚁群触碰到烟雾前排的蚂蚁顿时变得焦躁不安前进的势头明显一滞似乎极为厌恶这股气味蚁群开始向两侧分流绕开了烟雾弥漫的区域。
雷千峰看着李小邪熟练而冷静的动作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嗯反应够快艾草也用得恰到好处。
看来师父当年逼着你们这帮小猴子学这些应急的偏门手段没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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